郑茂平教授团队发文揭示音乐调式形态在情绪和生理上的诱发效应

  • 2024-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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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西南大学音乐学院 中国音乐心理健康研究所郑茂平教授团队在国际医学类核心期刊《Frontiers in Psychology》(SSCI收录)上发表了题为“音乐调式形态在情绪和生理上的诱发效应:中国传统五声调式和西方大小调式”的学术论文。

音乐能够表达并诱发情绪,听众能够感知并体验到音乐所传达和诱发的情绪。音乐是一种文化符号,有其自身的形态结构规则。文化特异性理论认为,由于不同音乐文化的差异,使每一种文化都会具备自己特有的音乐创作技法,形成音乐作品形态的差异化。通过探究不同文化背景下的音乐调式形态对情绪体验的影响,不仅可以深入了解不同文化对于音乐情绪的理解和表达方式,揭示文化差异对音乐情绪体验的影响,还可以发现文化特有的情绪表达方式,从而丰富和完善音乐心理学的理论框架。

音乐的调式是将一些乐音按照一定的音程关系组织在一起,体现出音列中的各个音阶稳定性的差异。探究音乐调式形态与情绪加工之间的关系是对音乐诱发情绪内在机制探究的重要途径。西方音乐依据中心音和音程的排列方式不同,形成了大小调式。中国传统五声调式中心音的地位较弱,调式中的每一个音都有可能成为主音,构成了五声调式。大小调式和五声调式在调式结构五度链的基础上表现出不同的张力,五声调式中五个调式的能量之和等于西方大小两个调式的总和。因此,在调式建构力度上能够表现出明显的强弱差异,即大小调式建构力度强,五声调式的调式建构力度弱,在音乐旋律形态上,西方大小调体系调式逻辑清晰,音乐富有张力,紧张度较强,情绪表达唤醒度也就较为强烈。中国传统五声调式由于调式主音控制力较弱,调式逻辑体现出模糊性,音乐情绪表达更加温和。基于此,西南大学音乐学院 中国音乐心理健康研究所郑茂平教授带领的研究团队,采用被动聆听范式,同时采用主观评定和生理指标(皮肤电、皮肤温度和心率变化值)的方式探究不同音乐训练背景的大学生对中国传统五声调式与西方大小调式的情绪体验差异。

实验采用2(音乐调式:中国传统五声调式、西方大小调式)×2(音乐训练类型:音乐类被试、非音乐类被试)×2(音乐表达情绪类型:高兴、悲伤)混合实验设计。音乐训练类型为被试间因素,音乐调式、音乐表达情绪类型为被试内因素。

实验流程:首先在电脑黑色背景的中央出现一个白色的“+”注视点,提醒被试注意,随后播放一段音乐(30s),音乐结束后请被试依次对音乐片段诱发自身情绪的愉悦度(1-9)、唤醒度(1-9)、9种音乐审美情绪(1-9)、熟悉度(1-5)以及喜爱程度(1-5)进行评分,为了避免被试评同一个分数,熟悉度和喜爱程度的评分标准与其他维度不同,一首音乐结束后将休息1min,之后进入下一个试次。实验共包括2个block,20个试次,为了避免同类音乐连续出现,音乐刺激将以伪随机的形式出现(见图1)。

图1 音乐情绪体验流程图

行为结果表明,基本情绪的愉悦度上,个体对中国传统五声调式音乐的评分大于大小调式,说明五声调式音乐或许能够带来更多的正性情绪体验。同时,个体对大小调式表现出了更高的唤醒程度,这或许是与两种调式的建构力量有关。大小调体系建构力度比较强,而五声调式体系的建构力度较弱,影响了音乐情绪的唤醒度水平。熟悉度上,虽然调式类型的主效应不显著,但音乐训练经验在音乐情绪体验的熟悉度上产生了促进作用,有音乐训练经验的被试对五声调式音乐表现出了更强的熟悉度。在喜爱程度上,个体对五声调式音乐表现出了更大的喜爱程度(见图2)。此外,有音乐训练经验的被试对五声调式的音乐也表现出了更大的喜爱程度,个体对音乐美感的评判与对审美的趋近或回避动机密切相关,决定了个体对音乐审美的喜爱程度。个体通过长期的音乐训练,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因此,提升了个体对传统音乐的熟悉程度和喜爱程度。在审美情绪评定过程中,五声调式和大小调式在各审美情绪类型上表现出了较大的差异,五声调式在超脱、怀旧、平静、温情以及喜悦类型上情绪体验强度显著大于大小调式,在悲伤、惊叹、紧张以及力量四个审美情绪类型上,大小调式的情绪体验强度要大于五声调式(见图3)。

图2 中国传统五声调式和西方大小调式的音乐基本情绪效价、唤醒度、熟悉度和喜爱度差异图。*p <0.05,**p <0.01,***p <0.001。

图3 中国传统五声调式和西方大小调式的音乐审美情绪差异图。*p <0.05,**p <0.01,***p <0.001。

生理结果表明,与基线0相比,聆听音乐之后的皮肤温度和心率会降低。在皮电指标上,聆听五声调式音乐皮电指标会降低,大小调式音乐的皮电指标虽然没有显著差异,但皮电变化均值也比基线要低,这说明聆听音乐时个体的自主神经系统会受到影响,交感神经活动减少,副交感神经活动增加,导致皮肤电、皮温和心率等生理指标发生变化,影响个体的情绪,使个体感到放松和平静。五声调式诱发的皮电增加率小于大小调式,该结果同时与行为结果相对应,即大小调式的情绪体验唤醒度较高,随着情绪唤醒水平的提升,交感神经活动会增强,从而导致了皮肤电阻下降,皮电值增加。同时,有音乐训练经验的被试皮电变化率大于无音乐训练经验的被试,有音乐训练经验的被试对大小调式的皮电变化率大于五声调式,可以说明音乐训练对情绪体验的皮电生理指标有影响,并且有音乐训练经验的被试认为大小调式的唤醒度体验更强。在皮温变化指标上,五声调式皮温变化幅度大于大小调式,五声调式的情绪效价大于大小调式,较高的情绪效价诱发了较大的皮温变化指标。在心率变化指标上,心率更多地代表着情绪的唤醒强度,西方大小调式的情绪唤醒度大于五声调式,因此心率变化指标也大于五声调式。此外,我们还发现,音乐表达的情绪对情绪体验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被试的生理反应(皮肤电、皮肤温度和心率)差异多产生于悲伤情绪的音乐,这可能是由于大学生对中国传统音乐中悲伤情绪音乐的偏好,也可能是由于悲伤音乐会引发被试的情绪共鸣,导致生理反应的增加。

总之,本实验获得如下结论:(1)音乐调式的建构力度是影响情绪体验生理指标变化的重要因素;(2)皮肤电变化值和心率变化值与音乐唤醒度相关,西方大小调式音乐的皮肤电变化值和心率变化值大于五声调式音乐;(3)皮肤温度变化值反应了音乐情绪效价水平,被试认为五声调式音乐比西方大小调式音乐愉悦度更高,聆听五声调式音乐时的皮肤温度变化值更高;(4)音乐训练经验能够促进个体对五声调式的熟悉和喜爱音乐作为人类情感交流的主要渠道,其对情绪的影响可能既来自于生物体的自然反应,也受到个体的音乐文化经验和认知构建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音乐调式的建构力度是影响情绪体验以及生理指标变化的重要因素。皮肤电变化值和心率变化值是反应音乐唤醒度的相关指标。本研究中西方大小调式音乐的唤醒度更高,因此其皮肤电变化值和心率变化值大于五声调式音乐。皮肤温度变化值是反应情绪效价的有效指标。本研究中五声调式的愉悦度和皮肤温度变化值都高于大小调式。此外,我们还发现,音乐训练经验促进了个体对五声调式的熟悉度和喜爱程度。本研究不仅从生理层面解释了调式形态对音乐情绪体验的诱发效应,为音乐情绪的跨文化及本土化研究积累了实证证据,还能够为音乐在健康医疗方面的应用提供一定的参考依据。


供稿 | 姜一荷 郑茂平

排版 | 张欣颖

责编 | 邹婷婷

审核 | 魏培修 范曦